“你好好说,这腿伤到底怎么回事?是你自己摔的,还是另有原因?”
2013年12月,江苏盐城的一个小山村里,爷爷看着孙子一瘸一拐的腿,预感不妙。
从小到大孙子一直十分健康,怎么才在武校待了半年多,回来后就性情大变,腿也落下残疾?难道是被虐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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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何孙子始终低头不语,不肯说出遭遇,没办法,爷爷只好赶紧将他带到医院检查。
可诊断书下来后,爷爷再次陷入绝望,医生告诉他:“你孙子是重度残疾,并且,根据胯部伤势来看,应该是很久以前就出问题了。”
也就是说,他受伤已经长达好几个月!这是怎么回事?这几个月里,他究竟遭遇了什么?与武校是否有关联?受伤后,他又为何不敢明说?
十岁男童上武校
太多问题萦绕在爷爷心间,就在爷爷思绪万千的时候,又突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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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子名为乔玉,今年只有十岁,江苏盐城人,与爷爷乔立泉相依为命。
一老一小本应相互扶持,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调皮的时候,爷爷年事已高,对教育这块已经力不从心。
思前想后,他才决定送乔玉去读书。
就在这时,有人给他推荐了一所龙腾武术学校,这所学校位于连云港这边,是个军事化全封闭式的学校,创办于2001年,曾在各项武术比赛中,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。
乔立泉一听觉得不错,哪怕学费高昂,学生必须寄宿,一咬牙,春节后还是带着孙子来到学校报名。
就这样,乔玉成了武校的一员,不放心的乔立泉还会买点小零食,时不时地去看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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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8月15日这天,乔立泉去看望孙子时,突然发现了不对劲。
大白天的,孙子怎么不去上课,而是精神萎靡地躺在宿舍里,一拉他起床就指着腿部直喊疼。
这是怎么回事?乔立泉连忙追问,但是乔玉仿佛受到惊吓一般,捂着头部就往被子里缩。
他的行为十分反常,奈何一直以来,调皮的他总是会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,爷爷以为只是小问题,过一段时间就好了,也没放在心上。
叮嘱他好好听教练的话后,乔立泉离开了,直到三个月后放假,才抽身过来接他,结果看到的就是他重度残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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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按照时间梳理,乔玉可能在三个月前就受伤了,但这么久以来,学校为何不通知家长?
乔立泉愤怒不已,连忙追问情况,孙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腿是我们老师掰断的!”
原来,早在乔立泉去看孙子的十天前,意外就发生了。
睡在宿舍的老师
8月5日这天,刚好有节武功课,老师要给学生拉韧带,就叫乔玉躺下。
可能是担心他不老实,又叫来两名学生钳制住他的胳膊,不让他动弹。
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后,老师快速抬起乔玉的腿,不停往下压,疼得乔玉不停哭喊,甚至开始求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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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老师仿佛没听见一般,依旧在用力,就在这时,清脆的骨折声响起,乔玉的腿断了。
教室里学生们几乎都听到了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可老师只是叫他休息一会,随后就将他抱到了宿舍。
老师一直告诉他:“多休息休息就好了。”
于是,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有管过他,乔玉就这样在宿舍里躺了三个月。
而让乔立泉感到奇怪的是,为何去学校探望他时,他不敢说出真相,以至于腿伤拖了这么久。
这时,乔玉才开口:“他嘛,一直住在宿舍里,不回自己的宿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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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看望当天,老师就在乔玉所住的宿舍里睡觉,乔玉害怕受到惩罚,只能不停躲避爷爷的追问。
待爷爷走后,看他情况一直不好,11月份的时候,老师这才良心发现,将他带到医院检查。
但是,也仅仅是拍了个片子,拿到片子后,确认他的病情,老师并未带他治疗,而是再次将他带回宿舍。
他的腿伤一拖再拖,以至于现在开刀,起码要将近10万元的手术费,甚至在25岁的时候,还要再开刀一次,这对年幼的乔玉来说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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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给孙子治病,乔立泉找到了盐城法律援助中心,希望他们能够帮帮自己。
而主任施怀兵了解情况后,也大受震撼:“如果是真的,那学校太欺负人了,你放心老伯,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。”
“好心”校长的辩解
可是,当施怀兵来到学校,找到校长后,对方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。
校长刘家平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:“那小孩肯定撒谎了,他在骗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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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以前在学校时,校长就见过乔玉,还把他喊到办公室过,但他竟旁若无人地掀开了衣服。
联想到他说话也不正常,校长就认定,乔玉可能患有脑瘫,智力方面有问题,那他说的话也不可信。
事实上并非老师掰断了他的腿,而是他本身就患有残疾,只是以前没有那么明显。
刘家平还哭诉道:“都怪我们太善良了,要是不录取他,也就不会被讹上。”
当初乔玉入学,招生老师已经看出问题,可出于照顾的心理,学校这边还是同意让他入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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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谁知,11月份的时候,他的病情突然恶化,一度下不了床。
老师这边担心他出事,立马将他带到医院检查,之后又通知乔立泉过来,把孩子接去治疗。
但乔立泉这边不仅没有出现,还一个劲地推脱:“家里没钱,你们帮我照顾几天。”
情理之中学校的确有这个责任,奈何医药费实在太高,迫不得已,才把乔玉带回宿舍,让他暂时躺在床上休养。
期间,老师又给乔立泉打去多通电话,催促他尽快过来,可他还是没有出现,并且,还大言不惭地索要高额赔偿。
学校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,没有赔钱的道理,于是便拒绝了,谁知,恼羞成怒的他竟然反咬一口,颠倒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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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家平越说越愤怒,一拳重重砸在了座椅上。
而此刻的施怀兵却有些左右为难,现在的局面是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校长和爷爷,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?
人民医院的诊断书
站在法律的角度来判断,他不能偏向任何一方,所以当下最重要的,还是尽快找出真相。
但学生都放假了,还能有谁站出来帮乔玉证明呢?
就在这时,施怀兵电话响起,对面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,开口就义正严词地说道:“我知道乔玉的受伤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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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子自称曾是龙腾武校的老师,9月份入的职,当时乔玉已经受伤了。
老师见他一直躺在床上,好奇地追问,旁边的学生才告诉他,乔玉的腿脱臼了,是老师上课掰的。
这个说法和乔玉的说法完全一致,那么,是不是就能证明,乔玉没说谎呢?
挂断电话后,刘家平这边噌的一下站起来,抱着胳膊就怒喊道:“这个人说的话不可信,他是在蓄意报复学校。”
原来,因为某些原因,这个老师被学校开除了,刘家平认为,他是故意来抹黑学校的。
说着,校长还义愤填膺地拿出一张纸,以此来证明学校的清白。
那是一张人民医院的病历诊断书,只见结尾处清晰的写了几个大字:先天性髋关节脱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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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且,诊断里还提到:小孩走路不稳,多年压迫……
这正是11月份时,老师带乔玉去医院检查,得到的医院证明,当时还是请的专家诊治,绝对不会出错。
看着黑纸白字,施怀兵陷入沉思,这次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。
可就在双方各自心事重重地回到家时,意外却再次悄然而至,乔立泉发现,孙子竟然不见了!
半夜五点,房间空空如也,他会去哪里呢?他又能去哪里呢?
乔立泉赶忙起身寻找,但附近都走遍了,也没看到孙子的身影,着急的他只能把此事告知施怀兵。
“诈骗流氓”
施怀兵立即动员身边的人开始寻找,在此过程中,他了解到了更多有关乔玉的事情。
其实,这已经不是乔玉第一次失踪了,救助站这边有记录,三年的时间里,他前前后后离家出走11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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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且,还去过上海、济南、徐州、山海关等地,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。
年幼的乔玉为何要这样做?屡屡离家背后,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
当寻找乔玉的消息传到学校这边,学校也立马指出:“这刚好就能证明,乔玉的脑子有问题。”
但爷爷却摇头否认,在他看来,乔玉的出走都是有原因的,不是他不想待在家里,而是他不喜欢这个家,这就不得不提到他悲惨的童年。
乔玉年幼时,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父母对他也很好。
可乔玉六岁这年,父母因为一点小事,发生了争执,父亲一气之下将自己困在屋子里,一把火了却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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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,乔玉被迫跟着母亲生活,后来母亲改嫁,有了新的孩子,他就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。
年迈的爷爷得知此事,立即将他接回身边照顾,但由于缺少家庭的温暖,他的性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不喜欢这个家,也不喜欢上学,逮到机会,就立马离家出走。
而救助站这边发现他,每次都会辗转多地,将他送回爷爷身边。
爷爷看着失而复得的孙子,嚎啕大哭,他十分担心孩子在外面出事,也害怕孩子被拐走。
可因为年纪等问题,他只能被动地请人帮忙寻找,每次孙子消失,他都急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。
后来,乔立泉干脆求人,将孙子送到学校读书,希望他能转变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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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,一片热诚还是无法挽回孙子决绝的心,在发觉学校的生活很无聊后,他再次选择了离家出走。
被找回时,他还笑着调侃自己:“我就是个诈骗流氓,每天在外面骗钱买饭吃。”
这句话从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,不免让人震惊,但他却仿佛习以为常。
出车祸的老师
为了改变这些坏毛病,爷爷对他的看管更加严格,身后随时拿着一根棍子,只要他不听话,就直接教育,这也导致乔玉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家。
而救助站这边始终没有放弃他,这次失踪后,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,他再次回到爷爷身边。
施怀兵赶来,开口询问一些细节,当被问到父母时,乔玉顿了顿,半晌才开口:“我告诉你,我爸爸已经睡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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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关妈妈的事情,他绝口不提,但从眼神以及动作行为来看,他是知道自己在干嘛的。
也就是说,乔玉根本不像校长所说那样,是个智力不全的孩子,除了腿部异常外,他完全和正常小孩没有区别。
可学校这边为何要诬蔑他?难道仅仅是不想赔偿?还是另有原因?
施怀兵迫切地想知道答案,于是他辗转打听到了掰腿老师的电话。
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老师居然出车祸了,正等着手术,不方便接受采访,这件事再次画上一个问号。
现在想要让学校为乔玉的伤负责,那就得拿出证据证明,乔玉的腿伤不是先天性的。
施怀兵赶紧来到村里打听,那些大爷大妈一听是有关乔玉的事情,纷纷爆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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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孩子小的时候很正常,腿根本没问题。”
“对呀,活蹦乱跳的,就是学校搞的。”
这是一份证词,施怀兵担心不够有说服力,又冥思苦想,将目光放在政府这边。
按理说,根据当地政策,对于这样的孤儿,相关部门是不会坐视不管的,每年过年过节,肯定都会来慰问这些孩子。
那么,有没有可能,在此过程中,会留下一些孩子的影像照片。
只要从中找出,孩子的腿是正常的,就能推翻专家的诊断,还乔玉清白。
由于爷爷没有带乔玉拍过照片,施怀兵只能出此下策,去往各个单位寻找。
真相是什么?
终于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施怀兵找到了一张有关乔玉的照片。
照片中乔玉已经来到龙腾武校,正和其他孩子一起,在老师的指导下,扎着马步练习武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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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候他的腿还好好的,并且,相关专家也证明,如果腿部残疾,是无法扎稳马步的。
这恰好能证明,乔玉的残疾不是先天性的。
施怀兵激动不已,赶紧把照片分享给乔立泉,但乔玉看到后,却立马惊慌地喊道:“上面指导我们的老师,就是掰断我腿的人。”
他言辞恳切,目光真挚,完全不像说谎,而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查,施怀兵也有了确定答案。
只不过,诊断书还是个棘手问题,他反复查看专家写的字,希望从中找出破绽。
怀疑校方造假,施怀兵马不停蹄地来到医院,找到那个医生询问情况,但医生的话却让他再次大吃一惊。
医生说:“从片子来看,就是脱位,而且他说,没受过伤,从小就这样一瘸一拐,肯定就是先天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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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他指的是谁?医生又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?一打听,施怀兵才知道,这背后还有隐情。
原来,这些都是老师说的,并且,还让医生误以为,老师就是乔玉的家长。
而诊断需要综合各种情况,在种种误导下,医生才给出了先天性髋关节脱臼的诊断结果。
如今看来,这份诊断完全就是无效的,施怀兵又带乔玉重新进行了拍片检查。
12月20日,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乔玉的伤情进行了鉴定,结果为:被鉴定人乔玉右侧髋臼陈旧性骨折,合并髋关节脱位,外伤所致;关节功能完全丧失,构成人体损伤七级残疾。
可喜的是,乔玉的腿还能通过手术恢复,但令人难过的是,需要分为好几个步骤,越早矫正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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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乔立泉满面愁容,因为按照家里的情况,是拿不出这笔高额手术费的。
年迈的他已经丧失了劳动力,平时爷孙就靠政府补助,以及亲朋好友的支援生活,这笔钱无异于要把人逼入绝境。
而学校这边坚持认为,乔玉的伤不是学校所致,不愿对此负责。
一场法律诉讼在所难免,这件事很快引起了央视《社会与法》栏目的关注,记者也在持续关注乔玉的伤情。
在施怀兵律师的帮助下,乔立泉将龙腾武术学校告到了连云港连云区人民法院,很快,一审判决下来,学校这边要承担医药费106792.61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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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玉的伤总算有着落了,希望学校这边不要再推责,尽快落实赔偿金,让乔玉早日恢复健康。
而同时,律师也提醒道:“乔玉的妈妈作为监护人,却没有尽到监护责任,也可以提起赔偿。”
不管最终结果如何,我们都尊重乔立泉和乔玉的选择,也希望厄运从此消散,在各界的帮助下,他们能够健康顺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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